和陆蓉之女士见过三次面,聊过两次,被她亲切的笑容所感染,更让我们感动的是她年近花甲,却有一个年轻热情的心,她不计得失温和善良,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播和中国当代艺术能有一种正确的姿态发展默默地奉献着自己。因为刚到北京,每天要接触很多人也要赶很多场,她乐此不疲。她说她有很多朋友愿意帮她,我们相信那是缘于她的无私和真诚。她每天七八点钟起床工作到清晨两三点,说时间真的很宝贵,她不想浪费生命。她说她做好这个当代艺术馆就去做一生以来都想做的事情,那就是救济贫困的孩子,继承父辈没有完成的事业。让他们像一般孩子一样上学,甚至接触艺术教育。我们也相信她一定能做到而且做好,因为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能被她感动,她拥有太多的爱,她也给了这个世界太多的爱。她说她要给世界这个大舞台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我们也应当为她拥有如此华美的生命乐章而喝彩。

来到北京是个偶然

我习惯于过闲逸的生活,到处当当义工帮帮忙我就很开心了。当时来到北京是为了参加一个活动,快乐公社的张晓东博士跟我说这里好的不得了,跟我说了很多遍我也没当回事,因为忙嘛。后来他到机场直接把我劫了过来带到见老板。戚总见我第一面就说,如果我来他就建这个当代艺术馆,如果我不来他就不做了。他说如果我做了这个艺术馆那么月亮河就有了灵魂,他说这样的话真地打动了我。我觉得一个开发商如果对艺术有这样的胸怀真得很不错,他说如果我来了其他都不用管,只要好好做艺术,这里就会日久繁荣,因为艺术馆一直在做展览一直在更新,那么能量就一直在更新,他这个认识非常打动我。可是另外一个真正的原因我很少跟别人提起,是我有一种感应力,有的地方我会觉得是理想的;有的地方就会觉得不安、有一种凶气。但又没有证据,而且我从小就是这样,就像有一种人他不是没洗澡会有什么味道,但是我就是能够闻到一种类似腐尸的味道,我不能解释。看到这种人我就会避得很远,所以我这辈子就没有遇到什么太不好的事。我总知道跟好的、善的为伍,这是一种本能,因为我的心思特别的纯净,对这个世界无所求,也没有什么欲望,我对谁都没有指望。你相不相信我这么奇怪?因为我很幸运,儿女成双孙子都有了,那种满足、幸福真的说不明白。其实并不是我比别人富有,只是生活过的去,很知足很满足,所以我的心是很清净的。从我自己的生命经验理解为什么动物有这种避难的本能,因为他们没有欲望,而人被欲望把一颗心填满了,然后他就看不清是非黑白,而被欲望所驱动。你们看到我也许会感应我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磁场,觉得我特别容易亲近,我们特别容易交流,因为我的心是放空的、干净的,什么都能够掏给你们。我来月亮河之前并不知道这是一个运河的源头,但是我来到这里,一下车子,脚踏到这里的一刹那只有四个字——地灵人杰。当时我看了这个地方,心里真的认为只要我在这安身立命的好好待着,然后引进天下之豪杰,天下的有志之士都能够来到这里,这里就是一块养我的风水宝地。但是,那些艺术圈里最棒的人来不来这里,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了,要靠天意。我对于时间、数字都不太敏感,所以到现在心态还满年轻,尽管皮相会老,这是上帝的摧残啊(笑),我没有办法。但我会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因为这很难得。所以尽管我现在已57岁了,可还不用带老花眼镜。 

我骨子里是一个骄傲的中国人

我跟这里的戚总签约刚刚一个礼拜,一家美国的美术馆就通知我面试,那时我也很心动,因为我是美国籍,家人都在美国。但是为什么让我来到这里,我认为是一种机缘,是老天爷的意思。我决定一旦来到这里就要好好做,因为虽然我是美国籍,但我骨子里是一个骄傲的中国人。从小外公把我教大,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四书五经,我很小就会写诗。也许真的是天意,外公已经去世很久了,他的梦会在我身上实现,他一直认为中国这样一个文化古国应该在世界上引领文明进展的。我从小就帮他拖着一包一包的书去邮局寄书,这件事情好像没有媒体写过,所以你们是独家喔。因为我很在意这件事,所以你们帮我写一下。当时我的印象很深刻,我对外公说你花这么多钱寄这些书到海外图书馆,外国人哪会读这些书?我的外公喜欢研究周礼,他印了很多古经书寄到海外去。外公对我说:“蓉之,你不懂,将来全世界的人都会看中文的!”当时他讲这个话我真的不明白,因为那时是60年代。但我真的没有想到,现在孔子学院全世界到处都是。从小对中国文化的信仰是外公帮我树立的,相信中国是一个文化巨人。在西方当代艺术世界里,我都可以拥有一个巅峰者的资历,他们会的我几乎都会,他们的艺术史我也能背给他们听。所以今天没有理由来告诉我说他们可以教给我们什么,反而到了我们中国人可以教他们做什么的时候了。咱们中国人按照自己的方式做好一个艺术馆,总该这么做吧?我也不多求,也绝不是为了我自己,如果你们都认同我,大家一起来帮助我吧。虽然有的人会计较这是一个房产商的项目,但是这又如何?他给我们艺术界提供了一个舞台,能够让我们在国际上发声的平台,还是一种功德啊。所以我对戚总说我来是为了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有魄力的人,我自己是一个闲云野鹤,原本没有什么志向的。他愿意做这样的事情,正是因为他有这个魄力、事业和决心,才给了我方向,所以我确定,帮他我愿意。我觉得他是一个在天上飞的老鹰——看得远又准;我则是地上的兔子——只会在洞里钻来钻去,跟着他才能把盘做大,因为我自己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能量。 

我在寻找未来的大腕

他找到我,不是我自己夸口,我觉得他很幸运。我不敢说别的,因为我这个人真的是心地善良,在钱方面会为老板着想,不会给他浪费一分一毫。对于老板来说,我的专业能力大家还是能看得到的,但是看不到的是我的心、我的人品,所以我觉得他还是很幸运的,我能够在这样一个时刻(加入)。他的与时俱进的能力连我都瞠目结舌,他的眼光是有高度的。我这个人的本质就是我不止能看艺术品,我还能看人。我认为在艺术界你没眼光你别玩,要不然迟早会上当。艺术不比玩别的,玩别的,你只要勤奋,你是好人你就有好报。玩艺术,你不是最杰出的人,你就别玩了嘛,艺术不就是追求极致嘛。平凡人搞艺术很可怜的,你不觉得吗?所以在艺术圈子里需要锐利的眼光,你能在一群人中看到谁是最杰出的人,而且在别人还没看到时先看到谁了不起(那才是最厉害的)。现在谁都知道的那些大腕,连在国外一讲到艾未未、张晓刚、方立钧、岳敏君、蔡国强、徐冰,大家就都知道了,用你讲吗?这些都不用你讲了,问题是当别人还没有发现他们的时候,你能不能看到他们。所以我在乐此不疲的寻找未来的(大腕),现在我正在搭班子。我这个人移动性很强,有几个人70年代就跑遍欧洲?所以我就是中国文化的传道士,很多欧洲人都很仰慕中国艺术。因为我没有私利,没在其中图什么,总是很坦然地告诉大家我看到的是什么。我之所以还有些公信力,就是因为我坚持公正的非营利性,这个对我太重要了。我最穷的时候宁可带国际观光团到欧洲、美国,也不靠倒卖艺术品、卖文章赚钱。

 艺术的核心力量是真善美

今年开馆对我是很有意义的事,因为到今年——2008年是我从事策展工作30年,是很有意思的,时间点切的那么准。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我每天活着都很感恩,我也确实很善良,一路上默默地帮了不知多少人。我不但不记仇,也不计酬劳。我会祈祷老天能够继续帮助我。我认为自己之所以能有这么幸福的一生,不是因为我有什么招,最重要的是对人以诚。我做什么事都在阳光下曝晒,我不畏人言。不少人误以为当代艺术在中国就是要搞新潮前卫的、血淋淋的、丑陋的,搞行为搞观念这种东西才具当代性,对我而言却太浅薄了。他们不知道我在70年代中期就干过这种事了,都快30年了。所以当时9·11事件两架飞机穿过大厦,我看到大楼飘下来的人体时只有一种想法——观念行为没戏了,玩完了!那是人类多么大的惨剧,但是它把你行为艺术可以做到的所有震撼力全做完了。所以那一霎那间我宣布——行为艺术已经死亡了。从那之后我转向了艺术的核心力量——真善美。今天我不怕被人说我变老变保守了,我就这么说随便大家怎么想。我有这个底气,今天也借你们杂志宣布一下——重新回到真善美是艺术最高的指标。艺术家应该把人性的善再找回来,把最极致的美的东西让人看到,能够用最真诚的心去创作,难道我错了吗?难道要做那些赝品才是好的艺术吗?艺术从来要真的才是好的,假的赝品永远都不值钱,这个道理难道错了吗?所以我就说艺术要回归到把真善美作为最高的追求、最极致的价值,你们若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为什么非要追随西方的做法不可?所以我做的所有展览没有恐怖事件,基本上都是表现人类正面境界的东西比较多,偶尔有一些反映社会状况的,但我基本上是扬善的,而且是为大众而作的。 

中国的力量是强大的

我会做一个上海当代馆证明,我也会做一个月亮河的艺术馆证明当代艺术是不可怕的。很有趣的是,我的人生每一个阶段都很勇敢地说我的真心话,在三十年前我搞行为可能会觉得很爽很前卫,可是过了9·11我还说这话就是没良心了。我觉得中国的领导说的话特别的好、特别的到位,与时俱进是中国崛起的力量,和谐是在世界产生领导地位的正面能量。我不介意你们写我关于政治的看法,因为我认为现在世界动乱的根源在于伊斯兰和西方基督文化(包含犹太教)的冲突不断被放大。这个不断放大的宗教冲突,恰恰会因为中国无神论的共产主义而获得和协的助力。在中国没有宗教可以主导政府的,中国将会是这个世界和平的、中庸的、中间的、最重要的仲裁力量。所以在今天政府推出的和谐政策,说明了今天世界的大势所趋,中国得扮演这么一个和谐的角色——不只为了国内的问题,是为了全球的安定,有一天发生了问题,中国得去救世界。中国的崛起是安定世界的和谐的力量,而不是侵略的武装势力。这个理论我在世界各地都会这么说。中国的儒家学说是中庸之道,而且我认为今天中国政府的领导是非常高明的,所有今天在海外教中文的不全是孔子学院吗?文革不是不谈了吗?懂我意思吗?这个回旋的转身优雅之极、美妙之极。观点已经提得很清楚了,大家只要学好自己文化最优秀最基础的东西,才会在世界上站起来。                        

我的概念就是搭一个平台做亚洲,跟亚洲邻邦搞和谐

这个路线投资方基本上是同意的,一方面亚洲的邻邦对中国既爱又怕,只有文化的力量才让人不会害怕。你知道吗?一个国家文化的崛起不是靠新式力量,而是靠这些有志之士。我所到之处都在谈奉献的理念、办义学的理念,几乎每个人都很支持,人心还是善良的。现在大家容忍的心如果能够多一些,秩序就会出现了,那我就来带动这个秩序的出现。我是诚心诚意的做这一行,艺术家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其实“策展人”在今天的中国是被误解的,这个名词是我翻译的,我赋予了它生命,但是今天我谴责它,策展人如果变成了一种权力的交换、一种金钱交换的话,我觉得就是一个悲剧。所以今天艺坛里的一些事我是明白的,但是我希望大家会觉醒,我们的生态才会健康,才能形成一股力量影响世界。每个艺术家都有这样一种心态,大家一起做事情就容易多了,所以我无求于大家,只求大家真心相待。所以爱钱爱名的事,我不会跟他们争,他们尽管去爱。但是当我们可以真心相待的时候,那怕是瞬间霎那,如果我们可以真心相待,我就满足了,因为我真的无求于大家。我不像西方人那样计较什么规划,我只是一步一个脚印,只是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做到极致。所以我常常会真诚的去对每一个人,我发现其实大家都是很善良的,不管一个人多么爱权贪财,每个人的心里还是都有一个柔软的角落。 

我最想做的事情是义务教育

我决不能腐败,一旦我跟这个艺术馆的合约结束之后,我就要去做义务教育,照顾穷孩子去。因为我现在精力还够,还能奉献希,望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我的义务教育的工作也会在北京做,因为我觉得把钱给了穷人,他可能会去喝酒败光,那我还不如去帮穷人家的孩子实现他的艺术才华。不多,一年能帮200人(就够了),他们的家乡能有个希望在那里。这也是我心里最后最真心想做的事。而且我也有理由做,因为我们家本来就是做这个的,后来因为家道中落才停顿了。我想如果我能让那些有钱的人感动,每个人给我一点点就足够了。   

最后提了几个问题让陆蓉之简单回答,她高兴的答应了,并且开玩笑说她从来都口无遮拦,家里人一看见她上媒体都捏一把汗。可我们看见的是一个可爱又有智慧的女人,她天真无邪坦荡无私,和她聊天真可谓如沐春风。 

《概》:大家说您是一个可爱的女人,您怎么认为?

   陆:我很荣幸。不过我现在慢慢也觉得自己有一点可爱(笑),有点大言不惭。我认为到了这把年纪还能这样天真烂漫,真的是很可爱。我真得很不容易,每个人都会生气、嫉妒,但我能把这种生气、嫉妒淡化,我的身上没留下伤疤,这不容易。     

  《概》:您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您怎么认为? 

    陆:那我会很高兴!因为我被第一个男朋友抛弃就是因为他嫌我不漂亮,这是我的一个心结,到现在可以说是没了。因为我觉得到了我这把年纪,看来还可以吧(笑)。我年轻时太受伤了,因为我长得丑,所以我一直在修我自己,所以到今天我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你知道吗周围人安慰丑的人,说你没有外在美就得有内在美嘛,内在美就是读书嘛。所以我一直都在很努力,这些养成了我内在的修养,到今天也得到了回报。    

   《概》:如果人们说您是一个智慧的女人您会怎么说? 

     陆:这个我不敢接受,因为我从智商上来讲是不够好的。但因为我勤快,肯学习又天真,所以很多东西我很容易得到。智慧,我谈不上,但是我有一点,如果它也算是智慧的话,那就是我的心胸宽大。如果我的脑子不好使的话,我的心胸宽大就能放进更多的东西。所以我一直没有测试过我的IQ。但是我喜欢我自己,喜欢我的心胸宽大、善良,因此到现在我也就不在意了。

 《概》:如果说您是一个时尚的女人,不管是在欧洲时尚的前沿还是即将站在北京的时尚舞台,您怎么说? 

    陆:时尚就是我的命啊(笑)。我妈妈是台湾第一个做高级定制时装的女强人,她曾经事业做的非常成功。所以我从小是穿着全台湾最贵的衣服长大,只是不像有些人会迷上了名牌。我有一次跟一个记者说我就是名牌啊(笑)。因为我长得丑,所以要靠衣服啊、帽子啊、化妆啊来弥补我的丑,所以我从小就爱美。从小家里就有这个条件让我打扮,从小衣服多到不行。到现在我的衣橱全部塞满,挣的钱几乎全部给了服装公司。这方面我不节制,如果这方面我也戒了我就成佛了,因为我真得很爱打扮(笑)。

 《概》:您也经常参加一些时尚活动 

   陆:因为我喜欢那样,觉得时尚给我一种生活的满足感,而且我从小过惯了那样的生活。在那种环境里特别开心,人要活得开心嘛,我觉得我每一次去都特开心的,也不是为了虚荣。时尚界的领军人物都特别有才华,我很喜欢他们。 

《概》:我看到您写过的一本书《和想象一起跳舞》。

    陆:给小孩子看的。 

《概》:那您觉得您这一生的事业跟梦想是不是很吻合?是不是也是和您的想象在跳舞呢? 

    陆:没想这么多啊,没有这么多想法。都是碰上什么干什么,我不像很多人有特别的想法。如果有到现在还没有实现的梦想,那就是小时候写作文《我的梦想》,我想当一个小丑。我真得想当一个搞笑的老太太,我要再老一些、圆敦敦的,说一些无厘头的话,你知道吗?因为我喜欢带给人快乐,我特别仰慕那些能给人带来笑声的人,因为那是多不容易的事啊。最大的慈悲就是带给人快乐、笑声。我喜欢开着电视写稿,昨晚鲁豫访问杨光,就是眼睛看不到的歌手——杨光。我被他那个用很低沉的声音学别人说话所吸引,看到大家都在笑,我几乎要掉眼泪了。我觉得老天让他看不见,但是又给了他补偿,这个人太可爱了,哪怕生活中有一些悲苦的一面,但是他能让人哈哈大笑的时候我觉得这是老天补偿他了。这就是我的心,我就是希望现在我日子过得这么好,能创造机会给我,有一天能让我演一些小丑的角色的时候,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去演丑角会更搞笑,你知道人们印象里美术馆的馆长都是很严肃的。

 《概》:跟您聊天真得很开心。

   陆:我从小跟我妈说(想当一个小丑),我妈都很奇怪,说生这么一个女儿有没有搞错啊。 

《概》:现在的人都讲究一个成就感,你有没有让你有成就感的事情?

   陆:当一个小丑我就很有成就感啊。假如你说我这一生有没有什么梦想,这就是我的终极梦想。在电视上我看到那些能让人笑出声的角色我就无比崇拜,因为他让我笑,他自己也笑。我就喜欢这样的人,我很讨厌人家仔仔细细的。 访谈结束了,陆蓉之又开始忙禄了,月亮河当代艺术馆要在五月份做一个雕塑艺术节,她在紧锣密鼓的到处张罗作品,我们祝福她,并希望她在北京这个国际大舞台上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